来没有如此之律法”
“国朝没有,但百姓哪里敢争辩这些,那些官吏说有,那便是有”
闻言,弘治皇帝话语一滞,又被堵了回去
夏源像是陷入了回忆,声音有些发虚,飘忽不定,
“除了朝廷定下的赋税之外,那些官员还自己发明了许多名目:耗米税,月前银,水脚银,开廒钱,倒箩钱,免筛钱,加筛钱.”
“呵”
说到此,夏源倏地呵了一声,“陛下可能想象不到吧,过个筛子还能挣钱,那么大的筛子,眼儿很大,孔也很大”
他用手比划着,声音更空了,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,既远又近
“那些县衙的差役端着筛子摇啊摇啊摇啊本来都是上好的麦谷,全都顺着那些眼儿掉了下去在他们口中这些都是劣粮,入不得府库要百姓再去取新的麦谷,而那些掉下去的‘劣粮’又是他们的合法收入”
“可这么大的筛子哪里能过的了麦谷?百姓们没那么大的麦谷,就是把所有的麦谷都拿过来也无济于事,全都要变成劣粮,全都要变成老爷们的合法收入
幸得那些老爷们开恩,贴心的弄出这免筛钱和加筛钱给的银子够数,可以不用筛粮,若是给的不够数,那就按银子给的多寡,去换个眼儿或大或小的筛子”
说到此,夏源抬起眸子,“陛下可能觉得这等事离得很远,应当是在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地方,但一点都不远就在京师脚下,就在大兴县,就在臣的家乡”
“每到征税之时,州县如饿虎出林,官吏如毒蛇发动,差役如恶犬吠村”
夏源说到这里,声音又低沉了下来,“臣那个村的族长,是个为人很古板很迂腐的老头子按理来说,他对这种事最是看不惯,可每次征税时都是他组织着全村人一道凑钱,给官府交这些所谓的名目税银”
“陛下,你知道臣的那些族人最盼什么吗?”
“.什么?”弘治皇帝的喉咙有些干涩,良久才问出了这两个字
“最盼天灾,最盼什么蝗灾,什么旱灾,什么冻灾.但可别是大灾,大灾要死人的,就小灾小难就好
只要能盼来这些影响不是很大的小灾,仁德的皇帝陛下就会给我们免税,那些官府就不会来收税,没有那么多的名目来挣银子,而且我们还能端个破碗去领碗粥喝”
仁德的皇帝陛下
这本是称颂,真心实意的称颂,但朱佑樘却没有半点欢喜的情绪
最盼天灾
这四个字听在耳朵里,让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涩楚之感,好似有一团凝结的郁气积沉在心里,变作了一块巨石,压得他的胸口阵阵的发闷,堵得难受
然而夏源还未停歇,只是声音更加低了,“臣去岁考上了解元,臣的叔父考上了举人我们夏家村摆了三天的宴席,乡民们凑钱摆的,就连那些打发报喜人的喜钱也是乡民们出的
他们为何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