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次来夏源带着的是谕旨,一次性的,这次带着的却是谕令,只要皇上不收回去,能一直使用
一众锦衣卫百户提着灯笼,走在前头,夏源被他们领着走下了诏狱地牢的石阶,这是他第二次来诏狱,却是第一次进到这个传说中的地牢
很冷,带着股阴冷的湿寒,一个个石道幽深,墙上的油灯昏黄
像是走在墓道里面,即便是有这么多人陪着,也从骨子里觉得发渗
穿过一条又一条缓步向下延伸的石道,终于豁然开朗
借着墙壁上微弱的光亮,能看到两排都是牢房,周围却是有些安静,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吵闹,一堆人抓着牢门向外头尽量的伸着手,高喊着放我出去,我是冤枉的等等类似的话
隐隐间能传来呓语似的声响,或是那种不成语调的说话声
又往前走了许久
终于,在一座极幽深的牢门前,几名锦衣卫停住脚步,还有一名锦衣卫努力的看着手里头的名册,又和牢门上挂着那个木牌子对照了一番,这才道:“大人,就是这,那个叫做刘季玉的犯官就在这里头关着”
或许是要招待这么多的贵宾,驻守诏狱的这帮锦衣卫便难得的上了心,新造了一批木牌子挂在牢门上,防止再出现找不到人的情况
但真实原因,是由于这帮犯人当初是指挥使牟斌押过来的,领导来一趟下级单位,自是要顺便巡视一下这诏狱的各方面情况
等进到地牢,发现许多牢门上挂着的木牌子,要么看不出来字迹,要么连牌子都没了
牟指挥使当即便对这诏狱锦衣卫的工作表示严肃批评,并责令整改,最后又语重心长的告诉众人要认真对待工作,严格按照诏狱的规章制度云云
牢里没有灯,牢门外的灯笼光撒进去,只是影影绰绰的能看见有个人蜷缩着身子,睡在散乱腐朽的稻草上
许久不曾见到光亮,连灯笼光都觉得刺眼,刘季玉用手挡着光,想要坐起来,又觉得冷,最后半坐不坐的,又用手囫囵抓了些破稻草往身上一撒
缩着脖子,以手抱肩,露出一副警惕的样子看着外面的这帮人
一名锦衣卫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,还有人搬了把椅子进去,他们也不晓得这位大人什么性情,要审人去刑房多好,非得在这诏狱里头审
他不冷,咱们还冷呢
其实夏源就是想进来参观参观,这是其一,其二就是,像地牢这种黑暗阴森的环境,问话时更容易向对方施加心理压力
不过这会儿他有点后悔,这里头是真冷,而且还有股子血腥和腐臭味
夏源坐到椅子上,几名锦衣卫则默默的打着灯笼站在他后头,他没急着开口,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个人
只关了十天左右,还没到蓬头垢面认不出模样的地步,但也没好到哪里去
头发梳着的发髻已是散开了大半,脸上脏兮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