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琐事耽误了些时间,倒是劳夏詹事久候,实在是失礼,老夫在此向你赔罪”
“李阁老真是折煞下官了,万万担当不起”
夏源表现的很有礼貌,李东阳表现的很热情,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,“夏詹事此来,所为何事?”
“看望一下李阁老,顺道和您聊聊天,下官可是最敬仰李阁老的”
对这话,李东阳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,但脸上依然挂着和煦的笑容,“可是为了修路一事而来?”
“是也不是”
“此话怎讲?”
说着,李东阳往旁边看了一眼,李兆藩会意,冲着两人行了个礼,然后便默默退了下去
夏源没急着回答,反而问道:“李阁老,晚辈想向您赐教,您说这为官者,为臣者最重要的是什么?”
见他如此煞有介事的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,李东阳没有冒然回答,沉吟片刻才道:“忠君为国”
“晚辈再赐教阁老,当是先忠君,还是先为国?”
这个问题无论怎么答都是错的,李东阳这次不接言了,只是望着他,片刻后,将问题抛回去,“夏詹事以为呢?”
夏源在心里整理着语言,嘴上慢慢的道:“依晚辈之见,若君王要做的事情于国有损,那便要予以劝谏;若于国有利之事,君王不肯去做,仍要予以劝谏;既是忠君,也是为国,没必要分出个主次”
“而当一件事即是与国有利,君王又想要去做,那彼时臣子该做的应是领命去做,而不是反对,李阁老以为呢?”
“夏詹事觉得修路一事于国有利?”
“至少是利大于弊的”
“夏詹事”李东阳这一声带着叹息,“便是再有利好,可国库无银,又如何去推行?夏詹事应当多想想国朝的情况,而不是脑子一拍就去做”
“晚辈承认李阁老这话说得对但晚辈觉得为官者,为臣者,最重要的是上匡社稷,下抚黎民而为君分忧,为国分忧更是义不容辞之事,李阁老以为晚辈说的可对?”
李东阳沉默一会儿,颔首道:“对”
“既然李阁老觉得晚辈说的对,那李阁老觉得何谓分忧?”
没等李东阳回话,夏源便自顾自的道:“国库无银,臣子该想的是如何让国库里有银子,这叫分忧修路这件与国有利的事情推行不下去,臣子该想的是如何解决困难,将此事顺利的推行下去,这也叫分忧”
“李阁老老成持重,凡事总有着种种考量,下官初出茅庐,论及思虑不及阁老万一
但下官相信事在人为,人定胜天世上无论任何事总有解决的法子,或易或难,若是觉得难就放弃,说一句此事做不了,就此作罢吧
这不是分忧,这只是在退避,真正的分忧该是迎难而上,解决困难”
李东阳的脸上没有了和煦,持之以凝重,紧盯着夏源的眼,“那夏詹事说说,如何解决这个困难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