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雪融化,土地泥泞,加上青黄不接,马瘦无力,其实并非适合作战的良时
故此,当平昌和高密的信使将消息传到平寿城时,大部分的人却还在吟风弄月,以诗会友
没有人会想到徐州会在这时正式开展了侵略的攻势
说起来战国时的齐国便有养士之风,但时至乱世,便连曾经稷下学宫所在的临淄,因饱经战乱之故也早已摒弃此习,偏偏北海却是清谈之事,蔚然成风,这其中自然有孔融这位北海国相的责任
时又经桓、灵两次党锢之祸,士子心郁难耐,恨阉人乱臣不良,怜国祚自身不幸,此风更是大盛,约亲朋嘉宾,闻香饮酒,暗贬时政,兴浓至兴尽归,正是名士清流的时尚气派
此时的相府后苑
一众人正依着苑林,燃着熏香,暖着美酒,素缣铺地,辅以锦垫,盘中盛满时鲜瓜果,三五宾客,皆青衣白袍,雍容风雅,朗朗话语,或慷慨或轻柔,论典引经,滔滔不绝
“.俯仰内伤心,不觉泪沾衣人生自有命,但恨生日希这四句乃是点睛之笔啊”
一个青年点评道:“文举公此作,情辞之悲慷怜悯,令人扼腕叹息,当浮一杯浊酒,以慰心伤”
这青年姓华名歆,字子鱼,乃青州名士,中平年曾受大将军何进之召,任尚书郎,后告病辞官,此时客居于北海
另一人亦附和道:“诗由意生,足见国相忧民之心”
此人为北海主簿王修,以知人识材著称
“叔治此言误亦”主位上的孔融淡淡笑道,“吾等友朋聚会,怎可称呼官职,满杯”
话音落,众人举杯,饮毕,孔融突然想起一事,侧身顾盼华歆问道,“听说前几日会稽虞翻前来造访子鱼,可是要子鱼去投那袁术吗?”
“何苦如此,如留在北海,融定以上宾之礼相迎”
华歆看了眼孔融,沉吟了会,一脸肃容道:“今观天下,袁本初与蓟侯私战不休,徐州则落入逆贼之手,刘荆州又身处东南之地,路远难至,惟有袁术公累世大族,兼得兵强马壮,如提兵西上,当可助天子重定寰宇,功在千秋”
“歆非为自身富贵安危,而是欲救国难”
终究没说实话,虞翻的确是来做说客,只是劝去投的却不是袁术,而是孙策
“真慷慨之士哉!”孔融拍案长叹,“只可惜融兵微将寡,每逢念起幼帝安危,便辗转难眠”
另有一客却笑道,“方才还言只论风情,不谈国事,免得辜负了大好春意,这会反而忧声叹气起来”
“所言有理,吾当自罚三杯”孔融哈哈大笑,“满杯,再饮!”
酒酣意兴间,没人留意到,天空缓缓黯淡起来,阴沉沉的,似乎快要下雨,连带衬得院内也有些幽暗
凝滞的空气,压抑而沉闷
这时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步伐声,令众人同时停杯望去
没过多久,一个大汉突